第一百五十四章 苦盡甘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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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四章 苦盡甘來
小倉房是完全密閉的，沒有窗戶，也不透風，室內悶熱昏暗，帶著一股令人渾身不舒服的潮意——能在天幹物燥的北方找到這種房子，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挺厲害的。房內為數不多可以落腳的空間都被利用起來，除了排插、水壺跟小煮鍋，還額外堆了一些幹裂的木板、落滿灰塵的雜物、以及幾把生銹的長釘。
“我本來打算在墻上固定幾塊木板當置物架，”唐果輕輕踢開腳邊的釘子，朝床腳的墻面比劃兩下：“不過一直沒來得及實操。”
卡洛伊王環顧四周，謹慎評價道：“卡洛伊的單人監獄，是這個房子的四倍大。”
唐果：......
“其實，”唐果苦笑一聲：“我們國家的監獄，也比這個出租屋溫馨整潔。”
他租房的時候，很有良心的房東提前警告過，上一任租客對這間出租屋的評價是：上班擡不起頭，下班直不起腰，一個月能寫三十封遺書，實在想不開連個上吊的地方都騰不出來。
唐果一開始還不以為然，住了一段時間，有的時候看著這個房子他自己都想笑，琢磨著要不還是犯點什麽事進去吧。
“要不是兜裏沒錢，還提前繳了一年的房租，我早就咬牙搬出去了，”唐果嘆了口氣，跨過插排跟水壺，蹲到床前，在床板下面胡亂摸索，艱難地掏出一個用保鮮膜包好的東西。
包裹裏是一沓皺巴巴的現金，一個戶口本，一些亂七八糟的醫保卡之類的卡片。
“有現金就夠了，”唐果這麽說著，又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身份證：“車禍後，警察有可能破譯了我的手機查詢到了我的身份信息，手動把我銷號了，身份證應該沒什麽用......不過也說不準，搞不好我的手機跟我一樣沒能搶救回來。”
售價五百的智能機，打開微信都要加載半分鐘，極有可能在車禍裏報廢。
如果警方查不出他的身份，他的戶籍就還沒被註銷，身份證可以留著去酒店開房。
卡洛伊王接過他的身份證，指腹蹭過上面身形瘦削、面容憔悴的少年，心疼如刀絞：“你們國家沒有低保政策嗎？”
“有，不過並不是所有國家都像卡洛伊那樣富裕強盛，我們國家人口眾多，每年在老弱病殘的保護政策上的開銷就相當龐大，”唐果晃了晃自己的胳膊：“我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，能打工養活自己，低保怎麽也輪不到我。”
何況他上大學的時候，就已經享受過政府推出的‘助學貸’和貧困生補助金了，如果沒有那筆錢，他連大學都讀不完。
畢業後的生活辛苦歸辛苦，好歹能吃飽穿暖，不至於像那些流浪漢一樣流落街頭。
“你從沒有告訴我，你以前生活的這麽辛苦，”卡洛伊王憐惜地把他攬進懷裏，輕聲嘆息。
“沒什麽好說的，”唐果笑道：“我現在不是苦盡甘來了嗎？”
穿越後的他就沒為錢發過愁，如今還住進了王宮，被宇宙最強的族群遵奉為‘王後’，統領一支能殺穿大部分族群的五十人護衛隊——
“對，苦盡甘來，”卡洛伊王親吻他頭頂的小卷毛：“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吃一點苦。”
唐果擼貓一樣撫摸他的長發，故意逗他：“所以你終於打算跟科研院提議，改進營養液的口味了嗎？”
卡洛伊的基礎款營養液真的很苦，苦瓜榨汁不過如此。
卡洛伊王：......
卡洛伊王失笑：“等回去，我會向科研院提意見的。”
“走吧，”唐果晃了晃手上的現金，笑瞇瞇道：“老城區雖然看上去破舊落後，但很多小吃攤跟快餐店的味道都很不錯，我請客。”
卡洛伊王倒也不客氣：“好。”
下館子之前，唐果先在門口的小超市給饞嘴小貓買了點零食，店老板是個老頭，盯著他瞅了好幾眼才認出來：“小唐？好久沒見你回來了，退租了？”
“快了，”唐果道：“之前找了個包吃住的工作，在單位住了一段時間，以後就搬出去了，今天回來拿點東西。”
卡洛伊王聽不懂他們講話，拆開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啃，視線始終落在唐果身上。
“挺好，挺好，”店老板給唐果算完帳，還抹了個零：“我就說那倉房不是個人住的地方，早點搬出去也好。”
唐果謝過老板，領著卡洛伊王離開超市。
他們出門的時候，剛好趕上飯點，超市這一整條街都是各種快餐店，食物的香氣彌散開來。卡洛伊王感興趣地抽.動鼻子，左顧右盼，像只見什麽都稀奇的小貓。
街道兩旁的行道樹已經有些年份了，又沒有得到很好的修剪照顧，各個盤虬高大。冬天的落葉也沒有人掃，被店家潦草地堆在樹下，又被風卷到街頭巷尾，在人行道上行走，幹枯的葉片在腳下發出碎裂的脆響。空氣中散發著枯葉的香氣、糾纏著飯香以及各種小街獨有的氣味，連味道都那樣擠簇、熱鬧、又鮮活。
唐果先買了兩大杯全家福奶茶，又到熟悉的小吃店裏點了一百多塊的餐，拉著卡洛伊王找了個偏僻的雙人座坐下。
卡洛伊王瞪著那個散發著不明氣味、幾乎被擦包漿的木椅好幾秒，見唐果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下，這才不情不願地落座。
“這裏的氣味很雜，臭臭的，”卡洛伊王向來不知道‘收斂’為何物，當場點評：“這裏真的能烹飪出美食嗎？”
換個說法，這種地方烹飪出來的食物，體質脆弱的地球人真的不會吃出病來嗎？
“能，”唐果抽了幾張餐巾紙，把卡洛伊王面前的桌面擦幹凈：“我以前打工賺到了錢，就會來這裏‘奢侈一把’，花十幾塊點一碗肉絲面或者大排面，有的時候還會咬咬牙買一份炸雞腿或者烤肉腸。”
像這種靠口碑屹立十幾年、甚至幾十年的小店，為了保證餐飲能挽留客戶，向來秉持著‘寬油大火使勁加，健康飲食去他媽’的原則，甭管食物健不健康，口味肯定沒話說。
卡洛伊王憂心忡忡地嘬了口奶茶。
“這個好喝，”卡洛伊王咽下口中口感豐富、滋味甜蜜的奶茶小料，對人類研究出的飲品給予了肯定：“甜甜的，還有股獸奶的味道，裏面的餡料口感很有趣。”
難怪唐果總是嫌棄營養液難喝，跟這種美味的飲品相比，營養液簡直難以下咽！
反觀唐果，喝了幾口就失去了興趣——小料加太多了，全糖又甜又膩，像是喝糖粥。記憶中買不起的美味，真正喝進嘴巴裏，其實味道也就這樣。
“喜歡就多喝一點，”唐果把自己的奶茶推到他面前：“我覺得太甜了。”
卡洛伊王認真打量著他的表情，確認他確實不想喝之後，欣然接受了唐果那杯奶茶。
小店的許多菜都是預制菜，很快他們點的食物就陸續送上來。
唐果已經喝過了營養液，處於飽食狀態，每樣只嘗了一口就撂筷子。卡洛伊王則頂著一雙亮晶晶的獸瞳，在唐果、店主、以及許多目瞪口呆甚至拿出手機拍攝錄像的食客的註視下，以極快的速度吃掉了四碗面，三份炒飯，六根烤腸，兩份薯條，以及一整份炸雞。
幾乎是頃刻間，桌面上所有能見到的菜被風卷殘雲般消滅掉，一滴也不剩下，很難想象，卡洛伊王竟然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著優雅的吃相，表情管理滴水不漏——看來王族也不全然隨心所欲，即便身處異世，仍然保持著王族風度，很有‘偶像包袱’。
“味道確實不錯，”卡洛伊王擱下一次性竹筷（這個筷子的用料太脆弱了，在他拿捏好力度之前，已經有六雙竹筷慘遭腰斬），抽了張紙巾擦嘴：“就是熱量太低，食材也不夠新鮮。對了，還好你沒吃剛剛那份炸雞，那個炸雞的雞肉已經有一點腐朽的氣味了，大量化學合成劑掩蓋味道的同時，也保證了雞肉的口感——我吃沒事，普通的人類吃了可能會拉肚子，甚至得胃病。”
在戰況激烈 、前線物資短缺的時候，卡洛伊星人也吃過腐朽的星獸肉，卡洛伊王也不例外。這種用化學試劑和調味料精心烹飪的半腐肉，甚至比鮮肉更美味。
唐果在店主幾預噴火的目光中付賬，拉著卡洛伊王落荒而逃。
卡洛伊王顯然並不知道自己的言行很冒犯，舔了舔殷紅的唇角，目光期待地看著唐果：“接下來我們要換一家店吃嗎？”
“今天就到這裏吧，”唐果數了數：“還有一千六百左右，我們要靠這些錢撐一個月呢。”
卡洛伊王看著他手上那疊鈔票，回憶起唐果付賬的時候給出去的幾張紅票子，終於意識到唐果的存款跟本地物價比起來，不值一提。
“有什麽賺錢的法子嗎？”卡洛伊王決定扛起養家重任：“要那種短時間能賺大錢的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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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倉房是完全密閉的，沒有窗戶，也不透風，室內悶熱昏暗，帶著一股令人渾身不舒服的潮意——能在天幹物燥的北方找到這種房子，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挺厲害的。房內為數不多可以落腳的空間都被利用起來，除了排插、水壺跟小煮鍋，還額外堆了一些幹裂的木板、落滿灰塵的雜物、以及幾把生銹的長釘。
“我本來打算在墻上固定幾塊木板當置物架，”唐果輕輕踢開腳邊的釘子，朝床腳的墻面比劃兩下：“不過一直沒來得及實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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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要不是兜裏沒錢，還提前繳了一年的房租，我早就咬牙搬出去了，”唐果嘆了口氣，跨過插排跟水壺，蹲到床前，在床板下面胡亂摸索，艱難地掏出一個用保鮮膜包好的東西。
包裹裏是一沓皺巴巴的現金，一個戶口本，一些亂七八糟的醫保卡之類的卡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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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洛伊王接過他的身份證，指腹蹭過上面身形瘦削、面容憔悴的少年，心疼如刀絞：“你們國家沒有低保政策嗎？”
“有，不過並不是所有國家都像卡洛伊那樣富裕強盛，我們國家人口眾多，每年在老弱病殘的保護政策上的開銷就相當龐大，”唐果晃了晃自己的胳膊：“我一個有手有腳的成年人，能打工養活自己，低保怎麽也輪不到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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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業後的生活辛苦歸辛苦，好歹能吃飽穿暖，不至於像那些流浪漢一樣流落街頭。
“你從沒有告訴我，你以前生活的這麽辛苦，”卡洛伊王憐惜地把他攬進懷裏，輕聲嘆息。
“沒什麽好說的，”唐果笑道：“我現在不是苦盡甘來了嗎？”
穿越後的他就沒為錢發過愁，如今還住進了王宮，被宇宙最強的族群遵奉為‘王後’，統領一支能殺穿大部分族群的五十人護衛隊——
“對，苦盡甘來，”卡洛伊王親吻他頭頂的小卷毛：“以後我再也不會讓你吃一點苦。”
唐果擼貓一樣撫摸他的長發，故意逗他：“所以你終於打算跟科研院提議，改進營養液的口味了嗎？”
卡洛伊的基礎款營養液真的很苦，苦瓜榨汁不過如此。
卡洛伊王：......
卡洛伊王失笑：“等回去，我會向科研院提意見的。”
“走吧，”唐果晃了晃手上的現金，笑瞇瞇道：“老城區雖然看上去破舊落後，但很多小吃攤跟快餐店的味道都很不錯，我請客。”
卡洛伊王倒也不客氣：“好。”
下館子之前，唐果先在門口的小超市給饞嘴小貓買了點零食，店老板是個老頭，盯著他瞅了好幾眼才認出來：“小唐？好久沒見你回來了，退租了？”
“快了，”唐果道：“之前找了個包吃住的工作，在單位住了一段時間，以後就搬出去了，今天回來拿點東西。”
卡洛伊王聽不懂他們講話，拆開一包薯片哢嚓哢嚓地啃，視線始終落在唐果身上。
“挺好，挺好，”店老板給唐果算完帳，還抹了個零：“我就說那倉房不是個人住的地方，早點搬出去也好。”
唐果謝過老板，領著卡洛伊王離開超市。
他們出門的時候，剛好趕上飯點，超市這一整條街都是各種快餐店，食物的香氣彌散開來。卡洛伊王感興趣地抽.動鼻子，左顧右盼，像只見什麽都稀奇的小貓。
街道兩旁的行道樹已經有些年份了，又沒有得到很好的修剪照顧，各個盤虬高大。冬天的落葉也沒有人掃，被店家潦草地堆在樹下，又被風卷到街頭巷尾，在人行道上行走，幹枯的葉片在腳下發出碎裂的脆響。空氣中散發著枯葉的香氣、糾纏著飯香以及各種小街獨有的氣味，連味道都那樣擠簇、熱鬧、又鮮活。
唐果先買了兩大杯全家福奶茶，又到熟悉的小吃店裏點了一百多塊的餐，拉著卡洛伊王找了個偏僻的雙人座坐下。
卡洛伊王瞪著那個散發著不明氣味、幾乎被擦包漿的木椅好幾秒，見唐果毫不在意的一屁股坐下，這才不情不願地落座。
“這裏的氣味很雜，臭臭的，”卡洛伊王向來不知道‘收斂’為何物，當場點評：“這裏真的能烹飪出美食嗎？”
換個說法，這種地方烹飪出來的食物，體質脆弱的地球人真的不會吃出病來嗎？
“能，”唐果抽了幾張餐巾紙，把卡洛伊王面前的桌面擦幹凈：“我以前打工賺到了錢，就會來這裏‘奢侈一把’，花十幾塊點一碗肉絲面或者大排面，有的時候還會咬咬牙買一份炸雞腿或者烤肉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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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洛伊王憂心忡忡地嘬了口奶茶。
“這個好喝，”卡洛伊王咽下口中口感豐富、滋味甜蜜的奶茶小料，對人類研究出的飲品給予了肯定：“甜甜的，還有股獸奶的味道，裏面的餡料口感很有趣。”
難怪唐果總是嫌棄營養液難喝，跟這種美味的飲品相比，營養液簡直難以下咽！
反觀唐果，喝了幾口就失去了興趣——小料加太多了，全糖又甜又膩，像是喝糖粥。記憶中買不起的美味，真正喝進嘴巴裏，其實味道也就這樣。
“喜歡就多喝一點，”唐果把自己的奶茶推到他面前：“我覺得太甜了。”
卡洛伊王認真打量著他的表情，確認他確實不想喝之後，欣然接受了唐果那杯奶茶。
小店的許多菜都是預制菜，很快他們點的食物就陸續送上來。
唐果已經喝過了營養液，處於飽食狀態，每樣只嘗了一口就撂筷子。卡洛伊王則頂著一雙亮晶晶的獸瞳，在唐果、店主、以及許多目瞪口呆甚至拿出手機拍攝錄像的食客的註視下，以極快的速度吃掉了四碗面，三份炒飯，六根烤腸，兩份薯條，以及一整份炸雞。
幾乎是頃刻間，桌面上所有能見到的菜被風卷殘雲般消滅掉，一滴也不剩下，很難想象，卡洛伊王竟然能在這種情況下還保持著優雅的吃相，表情管理滴水不漏——看來王族也不全然隨心所欲，即便身處異世，仍然保持著王族風度，很有‘偶像包袱’。
“味道確實不錯，”卡洛伊王擱下一次性竹筷（這個筷子的用料太脆弱了，在他拿捏好力度之前，已經有六雙竹筷慘遭腰斬），抽了張紙巾擦嘴：“就是熱量太低，食材也不夠新鮮。對了，還好你沒吃剛剛那份炸雞，那個炸雞的雞肉已經有一點腐朽的氣味了，大量化學合成劑掩蓋味道的同時，也保證了雞肉的口感——我吃沒事，普通的人類吃了可能會拉肚子，甚至得胃病。”
在戰況激烈 、前線物資短缺的時候，卡洛伊星人也吃過腐朽的星獸肉，卡洛伊王也不例外。這種用化學試劑和調味料精心烹飪的半腐肉，甚至比鮮肉更美味。
唐果在店主幾預噴火的目光中付賬，拉著卡洛伊王落荒而逃。
卡洛伊王顯然並不知道自己的言行很冒犯，舔了舔殷紅的唇角，目光期待地看著唐果：“接下來我們要換一家店吃嗎？”
“今天就到這裏吧，”唐果數了數：“還有一千六百左右，我們要靠這些錢撐一個月呢。”
卡洛伊王看著他手上那疊鈔票，回憶起唐果付賬的時候給出去的幾張紅票子，終於意識到唐果的存款跟本地物價比起來，不值一提。
“有什麽賺錢的法子嗎？”卡洛伊王決定扛起養家重任：“要那種短時間能賺大錢的工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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